很多人私信问我,说现在行情这么差,去钢厂当个工人工资高还稳定,是不是个好去处?还总有人跟我掰扯,说进钢厂就是混日子,干几年人就彻底废了。这话听着刺耳,但我作为在炉子边上滚了六年的“老钢厂”,今天必须得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带你们看看这铁水里翻滚的真实日子。
第一步:从写字楼到高炉底下的心理落差
我进钢厂那年,刚从一家快倒闭的互联网小公司出来。那时候我心气儿高,觉得不就是炼钢吗?穿上工装,戴上安全帽,谁还不是个技术员了?结果进厂第一天我就傻眼了。那是盛夏,厂区里的热浪是一阵阵往脸上拍,空气里全是铁锈和煤灰的味道。我被分到了炼铁厂的高炉班组,师傅递给我一套厚得能立起来的帆布工作服,还有一双沉得烫脚的劳保鞋。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这哪是上班,这简直是来当苦力的。
第二步:在高温和噪音里的枯燥磨练
在钢厂上班,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体面”扔进高炉里烧了。每天早上八点,雷打不动地站在交班室开会,听着安全指令。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巡检,在那几十米高的铁架子上爬上爬下,检查水管漏不漏,看那传感器准不准。最难受的是出铁的时候,千把度的高温铁水喷涌出来,隔着几米远皮肤都觉得灼烧。你以为我们这时候在偷懒?这时候最紧张,全神贯注盯着氧枪和出铁口,出一点差错那就是天大的事故。
- 三班倒的生物钟:这是最磨人的。白班、中班、夜班轮着转,你根本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只知道该不该睡觉。那种凌晨三点困得眼睛发直,还得强撑着去测温的感觉,没干过的人真体会不到。
- 社交圈的急速收缩:厂里的人际关系很简单,但也极其封闭。大家聊的不是产量就是奖金,要不就是隔壁班组谁家娶媳妇了。这种生活待久了,确实会跟外面的世界脱节,感觉自己像个零件,卡在机器里动弹不得。
第三步:被现实“打脸”后的重新思考
我干到第三年的时候,也觉得人要废了。每天浑浑噩噩,下班就是喝酒睡觉,手机里的软件除了短视频就是游戏。直到有一回,厂里搞技术革新,要引进一套新的自动化系统。好多老师傅直接摆烂,说学不会。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这系统普及了,我这种只会卖力气的不是第一个被开?于是我开始捡起以前丢掉的那点底子,跟着厂家派来的工程师后面屁颠屁颠地转,帮人拿扳手、递水,就为了多看一眼人家的调试界面。那一刻我才明白,废掉的不是环境,是那颗想躺平的心。
钢厂生活的真实底色
现在回想起来,说钢厂废人,是一种极大的偏见。虽然工资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五险一金交得足,每月的工资雷打不动打进卡里,在这年头已经跑赢了很多人。我身边那些说废了的人,大多是下班就扎进麻将馆,上班就找地方猫着的。而那些真正清醒的哥们儿,有的在琢磨怎么考证转管理,有的攒够了钱回老家开了小超市。钢厂只是个平台,它给了你遮风挡雨的屋檐和一份温饱,能不能走出这个“圈”,看的是你自己手里有没有那把破壁的锤子。你说人废了?是心态先变灰了,就像那长年累月积在窗台上的煤灰,不擦,心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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