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2020年的那个深秋,整个金融圈和互联网圈仿佛都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氛围所笼罩,那时候,大家茶余饭后聊的不再是哪家公司的股票又跌了,而是同一个话题:蚂蚁金服上市,这不仅仅是一次商业行为,它被赋予了太多的光环——史上最大规模IPO、科技金融的巅峰之作、无数人期待中的财富自由时刻。
剧情的急转直下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从万众瞩目到被紧急叫停,再到随后漫长的整改与蛰伏,蚂蚁金服的上市之路,就像是一部跌宕起伏的连续剧,作为一名长期关注财经领域的观察者,今天我想撇开那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用更接地气的方式,和大家聊聊这背后的故事,以及我们究竟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蚂蚁”。
还记得那个“打新”的疯狂夜晚吗?
让我们先把时钟拨回到2020年11月初,那时候,我的朋友老张,一个平时只敢买银行理财产品的稳健型大叔,突然神神秘秘地给我发微信:“哎,听说那个蚂蚁金服要上市了,我有资格申购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老张的反应其实非常有代表性,那时候的蚂蚁金服,在很多人眼里根本不是一家普通的金融公司,而是一台“印钞机”,为什么大家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它早已渗透进了我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我想请大家回想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早上出门买早餐,你扫二维码付款用的是支付宝;中午点外卖,优惠劵自动弹出;月底手头紧,花呗借一下;甚至想给家里的猫买点零食,还是通过支付宝里的生活服务入口。
这就是蚂蚁金服最可怕也最成功的地方——它把金融做成了生活。
在那个阶段,大家对于“蚂蚁金服上市”的期待,本质上是对一种“高增长神话”的迷恋,人们看到的不是复杂的资产负债表,而是每天打开手机就能感受到的便利,以及那句响亮的口号——“为世界带来微小而美好的改变”,在那个时候,似乎只要搭上这趟车,就能顺着科技金融的浪潮,直抵财富的彼岸,这种情绪的推高,让当时的估值一路狂飙,甚至一度超过了四大行市值的总和。
但这真的合理吗?这是我当时心里打下的第一个大大的问号。
当“科技”的外衣遇上“金融”的内核
蚂蚁金服上市被叫停的那天,我正在和几位金融圈的朋友喝咖啡,消息弹出来的瞬间,整个咖啡馆都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微信语音。
这件事发生后,外界众说纷纭,但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场关于“身份认同”的必然碰撞。
蚂蚁一直强调自己是一家科技公司,用技术来做风控,用大数据来发放贷款,这听起来很美好,对吧?传统的银行放贷需要抵押物,需要你跑断腿签合同,而蚂蚁只需要你在手机上点几下,“3分钟到账”。
这里有一个非常具体的生活实例,我的表弟刚大学毕业,想买一台最新的游戏电脑,但他工资不高,信用卡额度也不够,在银行那里,他可能因为收入证明不足而被拒之门外,但在借呗上,他凭借平时的信用记录,轻松借到了一万块钱。
这在当时被宣传为“普惠金融”的胜利——让信用好的人能借到钱,可是,当我们剥开“科技”这层光鲜的外衣,往里看本质时,会发现这依然是在做金融生意,是加了高杠杆的金融生意。
我个人一直坚持一个观点:科技可以提高效率,但不能消除风险。
金融行业之所以是强监管行业,是因为它处理的是别人的钱,一旦出问题,引发的是社会性的连锁反应,如果一家科技公司失败了,可能只是大家少了一个好用的APP;但如果一家体量巨大的金融公司失败了,那将是无数家庭的灾难。
在蚂蚁金服原本的上市计划中,其核心的信贷业务资产证券化(ABS)做得非常激进,简单说,就是把借出去的钱打包成理财产品卖出去,回笼资金再放贷,循环往复,这就像是用一块钱的本金,通过杠杆撬动了几十块的生意,在顺风顺水的时候,这是“金融创新”;一旦经济环境波动,坏账率上升,这个高耸入云的杠杆就会变成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监管层的介入,在我看来,并不是要扼杀创新,而是要给这辆飞驰的赛车装上刹车,一辆没有刹车的赛车,跑得再快,也没人敢坐。
整改的阵痛:从“狂奔”到“长跑”
随后的这两年,我们看到了一个“沉默”的蚂蚁,拆分、重组、申设金控公司、断开支付工具与其他金融产品的不当连接……这一系列操作,用词虽然官方,但翻译过来就是:你得按金融的规矩来办事。
这期间,我身边有不少在蚂蚁工作的朋友感到了焦虑,以前他们是“互联网金融精英”,享受着高薪和光环;他们发现自己变成了“金融打工人”,面临着更严格的合规考核。
这种阵痛是必然的,但我认为,这对蚂蚁金服的长远发展来说,其实是一剂苦口良药。
举个更通俗的例子,这就像教孩子开车,以前这辆车(蚂蚁)在空旷的原野上狂奔,怎么爽怎么来,没人管红绿灯,也没人管限速,这辆车要驶入车流密集的高速公路了,这时候必须要有考官(监管)坐旁边,告诉你:系好安全带,控制车速,别随意变道。
对于蚂蚁金服上市这件事,现在的市场预期已经完全不同于2020年了,那时候大家看的是“故事”和“增长”,现在大家看的是“合规”和“稳健”。
我个人非常支持这种转变,为什么?因为作为普通消费者,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随时能用、资金安全的支付工具,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因为监管风险而瘫痪的“金融炸弹”,整改后的蚂蚁,虽然杠杆降下来了,利润增速可能没那么性感了,但它脚下的路踩得更实了。
如果它再次敲钟,我们该如何期待?
回到最初的话题:蚂蚁金服上市,如果未来某一天,我们再次看到它重启IPO的招股书,我们应该抱持什么样的态度?
我们要告别“暴富幻想”。
那个“中一签赚一套房”的时代大概率已经过去了,经过整改后的蚂蚁,其估值逻辑已经从“科技公司”向“金融控股公司”靠拢,这意味着它的市盈率(PE)会回归理性,不再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溢价。
这就好比,以前大家把它当成一只会下金蛋的独角兽,现在它变成了一头稳健耕田的老黄牛,老黄牛很有价值,能产出稳定的粮食(利润),但你不能指望它像独角兽一样每个月身价翻倍。
我们要关注它的“科技成色”到底有多少。
虽然它必须接受金融监管,但我依然希望看到它在技术上的投入,区块链技术能不能真正降低信任成本?隐私计算能不能在保护数据的前提下让风控更精准?
我前两天去楼下便利店买东西,老板还在用支付宝收款,并且依然习惯性地使用着“花呗”进货,这说明,市场依然需要这种服务。蚂蚁金服上市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它创造了多少亿万富翁,而在于它是否真的降低了社会的交易成本,是否真的让小微商家和普通消费者得到了实惠。
敬畏市场,回归本源
写到这里,我想表达的观点已经很明确了。
蚂蚁金服上市,无论何时发生,都不应再是一场资本狂欢的盛宴,而应是一次成熟企业的成人礼。
对于监管层来说,这是一次确立规则边界的战役;对于蚂蚁来说,这是一次从“野蛮生长”到“合规经营”的涅槃;而对于我们每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是一次重新认识金融风险与收益关系的机会。
金融的本质是资金融通,是服务于实体经济的,而不是通过复杂的层层嵌套来空转套利,我常说,好的金融应该像空气一样,你平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你需要时它无处不在;而不应该像烈酒,喝的时候很爽,醒后却头痛欲裂。
未来的蚂蚁金服,或许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巨无霸”,但如果它能变成一家敬畏风险、尊重规则、真正用技术赋能实体的好公司,那么它的上市,依然值得我们去点赞,毕竟,在波诡云谲的财经世界里,走得稳,远比走得快更重要。
我们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不是带着狂热,而是带着理性和审慎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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