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2012年5月18日那天吗？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那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你可能正在为了周末的聚会做准备，或者在为了下个月的房贷发愁，但在华尔街，在硅谷，那一天是一个时代的分水岭。
当马克·扎克伯格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灰色连帽衫，在纳斯达克敲响开市钟的时候，Facebook上市市值被定格在了惊人的1040亿美元，这在当时创造了美国科技股历史上最大规模的IPO记录。
现在回过头看,这个数字似乎只是一个序章，毕竟，现在的Meta（Facebook母公司）市值偶尔还能在万亿美元边缘徘徊，但在当时，这1040亿美元不仅仅是一个价格，它是一个巨大的问号，一个关于互联网未来、关于人类社交方式、甚至关于隐私与商业边界的巨大赌注。
我想作为一个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观察者,和你聊聊这背后的故事，不谈那些枯燥的K线图，我们聊聊这十年里，这1040亿美元是如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以及我们是如何一步步“出卖”自己来成就这个帝国的。
连帽衫与西装的对决：华尔街的傲慢与偏见
让我们把时钟拨回2012年,那时候，智能手机虽然已经普及，但移动互联网的红利才刚刚开始尝到甜头，Facebook上市时，Facebook上市市值达到1040亿美元，这意味着这家仅有8年历史的公司，一上市就超越了亚马逊和当时的科技巨头（如惠普、戴尔等）。
我记得当时在纽约的很多酒吧里,交易员们都在讨论这件事，他们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老钱世界对暴发户的鄙视。
为什么？因为当时的Facebook其实并没有证明自己有强大的赚钱能力，在上市前的招股书中，有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被反复提及：Facebook不知道如何在手机上赚钱。
那时候,我们在手机上刷Facebook是免费的，没有广告弹窗，体验很流畅，但华尔街的西装革履们看的是财报，他们看到的是移动端收入的增长速度远远跟不上用户向移动端迁移的速度。
这里有一个非常具体的生活实例,就在Facebook上市前几个月，我在加州拜访一位做风投的朋友，他当时指着他的iPhone 4对我说：“你看，屏幕这么小，广告放进去谁会点？Google在电脑上搜索广告是因为用户有‘意图’，而Facebook只是用户在‘杀时间’，杀时间的地方，是很难变现的。”
这种观点在当时是主流,当Facebook上市市值被定在1040亿美元时，很多人觉得这是一个泡沫，是硅谷的疯狂，甚至上市首日，扎克伯格在纳斯达克敲钟时还发生了技术故障，导致开盘推迟，股价在首日甚至勉强守住了38美元的发行价，收盘时几乎没涨，那一刻，嘲笑声似乎盖过了掌声。
我个人认为，这是华尔街最愚蠢的时刻之一。 他们用传统的估值模型——市盈率（P/E）去衡量一个正在改变人类物种行为的企业，他们看到了“社交”，却没看到“数据”；他们看到了“杀时间”，却没看到“注意力经济”的巨大潜能。
1040亿买的是什么？是全人类的“数字生活”
如果说华尔街看的是报表,那么扎克伯格看的是什么？他看的是你和我。
这1040亿美元的估值,实际上购买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数字生活权”。
我想请你回想一下你的生活,在2012年之前，如果你换了工作，或者搬到了一个新的城市，你要如何联系以前的朋友？可能你会偶尔发个邮件，或者在过年时发个短信，更多的人就这样慢慢失联了。
Facebook,以及它后来收购的Instagram和WhatsApp，做了一件极其可怕又极其伟大的事：它垄断了我们的社交图谱。
举个我身边的例子,我有一个表姑，她今年60多岁了，以前是个连电脑开关机都不会的人，但自从孙子去了外地上大学，她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她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和晚上的最后一件事，都是刷Facebook家族群里的动态，她通过那个蓝色的按钮，看到了孙子的照片，看到了老姐妹的旅游动态。
对于表姑来说,Facebook是一个工具，但对于扎克伯格来说，表姑每天贡献的30分钟在线时长，以及她在照片下的每一次点赞、每一个评论，都是真金白银。
Facebook上市市值之所以能撑起1040亿美元，是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个网站，它变成了一个“数字国家”，在这个国家，有十亿（现在是三十亿）公民，虽然它不收税，但它拥有对公民注意力的绝对支配权。
我的观点是： 这1040亿美元的估值，本质上是人类为“便利性”支付的首付款，我们为了更方便地连接，自愿地走进了围墙花园，当时我们觉得这是免费的，但后来凯文·凯利说得好：“如果你没有为产品付费，那么你就是产品。”
绝地反击：从“泡沫”到“印钞机”
上市后的第一年,对于Facebook来说是黑暗的，股价一度跌破18美元，腰斩，媒体开始写文章说扎克伯格“太年轻”、“不成熟”，甚至有人呼吁他下台。
但我一直认为,不要低估一个极客对于解决问题的执着。
转折点出现在2012年下半年到2013年,Facebook做出了一个在当时极具争议的决定：它强制在移动端的信息流（News Feed）中插入广告。
你记得那种感觉吗？一开始你很反感，你正在看朋友晒的美食，突然中间插进了一条某品牌的凉鞋广告，但Facebook的算法太聪明了，它发现你之前在别的网站搜过凉鞋，或者你的朋友刚刚买过同款。
这就是“信息流广告”的诞生。
这不仅是技术的胜利,更是心理学的胜利，Facebook不再把广告当成“打扰”，而是把广告包装成了“内容”。
让我们看一个数据对比：在2012年上市时，移动广告收入只占Facebook总收入的微乎其微；而到了几年后，这个比例超过了90%。
Facebook上市市值从最低点的谷底爬升，再到突破3000亿、5000亿，依靠的正是这种将“社交关系”变现的恐怖能力。
这里有一个我个人的观察,大概在2015年左右，我发现身边做生意的朋友变了，以前他们做推广，可能还要去电视台投广告，或者发传单，那一年，我遇到一个开手工皮具工作室的小老板，他激动地告诉我：“Facebook太神了！我只要投几百块钱，就能精准地把广告推送到住在附近、喜欢奢侈品、年龄在25到35岁的女性手机上。”
这就是Facebook上市市值背后的实体经济支撑，它降低了商业触达用户的门槛，虽然我们作为用户讨厌广告，但作为商业社会的一员，我们必须承认，Facebook重构了商业的漏斗。
帝国的阴影：当我们成为数据矿工
作为一个财经写作者,我不能只歌颂它的成功，随着Facebook上市市值的飙升，我们必须看到硬币的另一面。
当市值突破5000亿美元时,Facebook已经不再是那个“让世界更开放和连接”的纯真少年了，它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监控机器。
2018年,剑桥分析丑闻爆发，这也许是Facebook历史上最黑暗的时刻，这家数据分析公司非法窃取了数千万Facebook用户的私人数据，用来影响选举，包括美国大选和英国脱欧。
这件事给了所有人一记耳光,我们突然意识到，我们在Facebook上做的每一个心理测试、点的每一个赞、甚至是在私密群里的发言，都被记录在案，被打上标签，然后被卖给了想要操纵我们的人。
我想起那段时间,我和很多朋友一样，去下载了自己的Facebook数据包，当你看到一个几GB的文件，里面包含了你过去十年的每一条聊天记录、每一次登录的GPS定位、甚至是你已经删除的照片时，你会感到一种寒意。
我个人对此感到非常矛盾。 从投资角度看，Facebook的数据护城河深不见底，这是它市值的坚实支撑，但从个人角度看，我觉得这是一种侵犯。
在这个阶段,Facebook上市市值的每一次上涨，似乎都伴随着公众信任的一次下跌，华尔街不在乎信任，只在乎增长，但这种“唯增长论”最终导致了社会撕裂，算法为了争夺你的注意力，开始推送越来越极端的内容，因为愤怒比快乐更能让人点击和停留，我们看到了假新闻的泛滥，看到了社会极化的加剧。
这让我反思：当一个公司的市值增长，是以社会共识的瓦解为代价时，这个市值是否还具备可持续性？
转型Meta：万亿市值的豪赌与焦虑
时间来到2021年,为了应对苹果iOS隐私新政（那个著名的“要求App不跟踪”弹窗）对广告业务的打击，也为了寻找下一个增长点，Facebook宣布更名为Meta，全力进军“元宇宙”。
这时候,大家讨论的不再仅仅是Facebook上市市值，而是Meta的市值能否突破万亿美元。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扎克伯格认为，互联网的下一代是沉浸式的，是VR/AR，他每年在Reality Labs（元宇宙部门）亏损上百亿美元，依然坚持投入。
我有幸体验过他们的Quest Pro头显，说实话，技术很酷，你在虚拟世界里可以和远在千里之外的朋友像面对面一样打乒乓球，那种临场感是屏幕无法给予的。
生活实例告诉我,这离普及还很远，我送了一个VR头显给我侄子做生日礼物，第一周他玩得很开心，但在那之后，那个设备就一直在吃灰，为什么？因为太重了，戴久了头晕，而且当你戴上它，你就与现实世界彻底隔绝了。
这种“隔绝感”与Facebook最初“连接世界”的使命似乎是背道而驰的。
我的观点是： Meta的转型，反映了一家巨头深层的焦虑，当移动互联网红利吃尽，当年轻人都跑去了TikTok（抖音国际版），Facebook必须造出一艘新船，目前的Facebook上市市值（或者说Meta市值）中，包含了一部分对元宇宙未来的“期权”，但这部分期权目前来看，风险极高。
市值是数字，生活才是真实的
从2012年那个1040亿美元的起点,到今天万亿市值的震荡，Facebook走过了一条波澜壮阔的道路。
这不仅仅是一个金融故事,这是一个关于我们如何生活、如何爱、如何争吵、以及如何被算计的故事。
当我们谈论Facebook上市市值时，我们其实是在谈论我们自己。
- 是我们在每一次点击“同意”条款时，为它的市值添砖加瓦。
- 是我们在每一次沉迷刷屏无法入睡时,为它的广告库存贡献价值。
- 是我们在每一次因为看到朋友的动态而感到焦虑（FOMO）时，为它的算法提供反馈。
作为一个财经观察者,我承认，从投资回报率的角度看，Facebook是过去十年最成功的公司之一，它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它用Instagram和WhatsApp证明了自己不仅运气好，实力也强。
但作为一个普通人,我有时候会怀念2012年以前的互联网，那时候的网络更像是一个狂野西部，虽然不那么精致，但充满了未知和惊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困在几个精心设计的算法牢笼里。
未来的Facebook上市市值会走向何方？是元宇宙的星辰大海，还是被新的颠覆者（比如AI）取代？没人知道。
但我想说的是,无论市值数字后面有多少个零，它终究只是数字，真正重要的，是你放下手机后，看着身边家人朋友时的那个眼神，那个真实的、不被算法记录的微笑，那才是无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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