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双十一”剁手的手还没完全缓过来,却又忍不住在直播间里喊着“3、2、1,上链接”的时代,我们的生活早已被快递填满,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以前提到快递,我们脑子里蹦出来的词可能是“慢”、“暴力分拣”,但现在,当你早上还在纠结中午吃什么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快递小哥已经在楼下喊你的名字了。
这背后,是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残酷战争,而这场战争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甚至可以说是中国民营快递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就是申通快递上市。
我们就来聊聊申通快递上市这事儿,不聊那些枯燥的K线图和财务报表数字的堆砌,我想带大家像老朋友聊天一样,扒一扒这背后的资本故事、江湖恩怨,以及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或者投资者,我们到底该怎么看这家曾经的快递“老大哥”。
那个疯狂的2016年:谁先上市谁就是王?
把时钟拨回到2015年底、2016年初,那时候的快递江湖,虽然“通达系”和顺丰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但大家本质上还是一群穿着不同颜色马甲的“草莽英雄”,谁手里现金多,谁就能在下一个春节旺季招到更多的小件员,谁就能买更多的车。
游戏规则变了。
我记得很清楚,2015年12月1日,申通快递的一纸公告,像一颗深水炸弹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申通宣布要借壳艾迪西上市,这在当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通达系”里,申通是第一个冲出起跑线的。
那时候的资本市场对物流股简直到了“饥渴”的地步,为什么?因为电商太火了,大家每天都能看到快递车在街上跑,但就是买不到这只股票,申通这一嗓子,直接点燃了整个板块的热情。
这里有个非常生动的生活实例。
我有一个做快递网点老板的朋友,老张,他在二线城市承包了一个申通的网点,在申通宣布上市的那段时间,老张走路都带风,以前每次去总部开会,总部的大佬们总是强调“降本增效”、“派费要及时结算”,搞得大家紧紧张张,但上市消息出来后,老张说总部的口气都变了,那是“我们有钱了,我们要干大事”。
当时申通借壳的估值一度高达169亿元,创始人陈德军、陈小英兄妹的身家瞬间暴涨,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家楼下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突然突然告诉你它要变成米其林餐厅还要在纳斯达克敲钟一样,既震撼又让人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
申通快递上市,不仅仅是它自己的事儿,它更像是一个发令枪,紧接着,圆通也借壳了,韵达、顺丰紧随其后,中通去了美国,那两年,快递公司的高管们主要工作不是送快递,而是忙着敲钟、路演、喝酒庆功。
但我必须发表我的个人观点: 这一波上市潮,虽然让快递公司们拿到了巨额的弹药,但也埋下了隐患,大家太急于变现,太急于向资本市场证明自己,导致后来的几年里,所有的动作都变形了——为了冲业绩,为了对赌协议,大家开始杀红了眼。
掉队的“老大哥”:上市后的迷茫与阵痛
如果说上市是申通的高光时刻,那么随后的几年,对于申通股民和申通自己来说,可能是一段不太好回忆的“至暗时刻”。
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是,虽然申通是第一个喊出要上市的,但在上市后的几年里,它的表现却是最让人揪心的,我们看数据,看市场份额,申通一度被中通、韵达,甚至圆通甩在了身后,那个曾经的“通达系”老大,怎么就突然掉队了?
这就不得不提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家族企业的通病。
申通是典型的桐庐帮,家族色彩非常浓厚,在上市初期,这种凝聚力是优势,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但当企业变成了一家公众公司,市值几百亿,需要面对的是精细化管理、自动化投入、全网协调的时候,那种“七大姑八大姨”式的管理结构就成了绊脚石。
举个具体的例子,大概在2018年左右,我作为一个消费者,其实是有明显感知的,那时候我在网上买了一些日用品,习惯性地没选快递,结果发来的全是申通,那体验怎么说呢?真的不太行,物流信息更新慢,到了网点好几天不派送,打电话过去还爱答不理。
隔壁的中通正在疯狂搞“自有土地、自有车辆”,韵达在搞“精细化管理”,申通呢?似乎还沉浸在“我是第一家上市公司”的优越感里,或者是忙着处理内部的利益分配,错过了那个最关键的“基础设施建设窗口期”。
我的观点很明确: 申通快递上市后的一波滑落,本质上是管理半径跟不上资产规模的典型案例,资本是把双刃剑,它给了你钱,如果你没有能力驾驭这笔钱,没有把钱转化成生产力(比如建转运中心、买自动化分拣线),那么这笔钱反而会掩盖你的问题,直到问题爆发。
那时候的申通,就像是开着一辆法拉利在跑土路,车是好车,但底盘不行,技术不行,越跑越颠簸。
惨烈的“价格战”: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卷
如果我们把视角拉高一点,看看整个行业,申通快递上市后的这几年,正好赶上中国电商快递行业最血腥的“价格战”。
大家可能感觉不明显,觉得快递费还是10块钱或者包邮,在B端,快递公司给电商商家的单票价格,那是真的在“跳水”,从几块钱降到几毛钱,甚至一度出现了“义乌8毛发全国”的魔幻场景。
生活实例来了: 我有个做电商发小饰品的朋友,她跟我说,以前发一个快递要3块5,后来快递员为了抢客户,直接跟她说:“姐,把单子给我,我给你做到1块8,还送你纸箱。” 你想想,1块8还要包纸箱、包运输、包派送,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做慈善,或者说是在“流血”。
在这种环境下,申通作为掉队者,压力是最大的,你不降价,商家就不发你;你降价,你就亏本,这就是一个死局。
那段时间,如果你买了申通的股票,估计每天看盘的心情都是沉重的,业绩下滑、网点不稳、投诉率上升,甚至有段时间,市场上都在传申通会不会被收购,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洗牌出局的对象。
对此,我有这样一个看法: 价格战虽然残酷,但它是中国快递行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它像一场大浪淘沙,把那些管理混乱、成本控制能力差的选手逼到墙角,对于申通来说,这虽然是痛苦的,但也是必须经历的“排毒”过程,如果不经历这一轮毒打,申通可能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的体系有多脆弱。
阿里入局与绝地反击:换了灵魂的申通
故事讲到这里,如果申通就这样结束了,那它只是一个悲剧案例,但好在,剧情在2019年左右发生了反转。
大家知道,阿里巴巴一直对物流虎视眈眈,早在申通上市之初,阿里就有投资,但在2019年,阿里通过阿里网络(菜鸟等)正式举牌申通,成为了实际控制人之一,随后,阿里系的管理层开始进驻申通。
这不仅仅是换了个老板,这是换了“灵魂”。
阿里带来了什么?最直接的就是技术和管理标准,大家最近这两年有没有发现,申通的快件上那个二维码,变成了菜鸟的那种大数据智能路由的二维码?这不仅仅是换个样子,背后是整个数据系统的打通。
再讲个我亲身的体验。 去年“618”,我买了一批生鲜水果,这次又是申通发的,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要捏把汗,担心烂在路上,但结果呢?第二天早上就到了,而且包装非常严实,没有任何破损,我查了一下物流轨迹,发现这包裹经过了几个超级大的转运中心,分拣速度极快。
这就是申通这几年在干的事儿:补课。
他们开始疯狂地学习中通,搞“产能提升”,他们把以前很多承包给加盟商的转运中心,一点点收回自己手里,变成直营,这叫“核心转运中心直营化”,虽然这个过程很痛苦,要花钱,要跟既得利益者博弈,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从财务报表上我们也能看到,申通的单票成本在降,时效在提升,市场份额也在慢慢往回涨,虽然离中通还有差距,但至少它从ICU里出来了,正在康复病房里做复健。
我个人的观点是: 阿里的入局是申通的“救命稻草”,但绝不是“免死金牌”,阿里给了技术、给了流量(淘系订单),但路还得申通自己走,现在的申通,更像是一个被阿里“训化”过的特种兵,纪律性强了,战斗力也上来了,但那种原本的野性也少了,对于一家企业来说,这到底是好是坏,可能还需要更长时间来验证。
我们该如何看待现在的申通?
说了这么多历史和故事,最后我们来聊聊当下。
作为一个普通的金融观察者,如果现在让你看“申通快递上市”这家公司,你会给它打多少分?
我觉得不能简单地用“好”和“坏”来评价。
从投资的角度看,申通现在处于一个“困境反转”的逻辑里,它的股价在经历了长期的低迷后,随着业绩的复苏,开始有了弹性,它的市盈率可能比中通、圆通要更有吸引力,因为它的基数低,稍微增长一点,百分比就很漂亮。
风险依然存在,快递行业的竞争格局已经相对固化了,中通的老大位置短期内很难撼动,极兔又像一条鲶鱼一样冲进来搅局,申通虽然稳住了阵脚,但要想重回“老大哥”的位置,难度堪比登天。
从消费者的角度看,我真心觉得申通这几年进步很大,以前那种“慢申通”的刻板印象正在被打破,但这不代表它没有问题,比如在末端网点,有时候还是会出现服务态度参差不齐的情况,这说明,虽然中端(转运)强了,但末端(派送)的管理还需要时间沉淀。
这里我想发表一个稍微宏观一点的观点:
申通快递上市,以及后来它经历的波折和复苏,其实是中国民营经济的一个缩影。
第一,不要迷信上市。 上市不是终点,甚至不是起点,它只是一个加油站,很多企业以为上市就是上岸了,结果发现上市是下海游泳的开始,风浪更大了,申通当年就是太急,后来才摔了跟头。
第二,技术是硬道理,但管理才是护城河。 申通不缺技术(现在有阿里加持),也不缺钱,它缺的是那种像顺丰、中通一样渗透到毛细血管的管理能力,这种能力,是靠一个个包裹、一次次投诉、一个个网点磨出来的,没有捷径可走。
第三,永远不要低估“老二”们的求生欲。 在商业世界里,老大往往会被盯着打,老三老四可以灵活游击,但老二(或者曾经的老二)压力最大,申通这种背水一战的劲头,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现在的申通,就像一个受伤后痊愈的拳击手,他可能不再有巅峰时期的速度,但他更懂得如何躲避重拳,如何一拳一拳地拿分。
回望“申通快递上市”这七个字,它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资本事件,而是一部连续剧。
我们看到了陈氏兄妹的荣光,也看到了他们不得不引入外部资本的妥协;我们看到了价格战的硝烟,也看到了快递员风里来雨里去的艰辛;我们看到了申通的掉队,也看到了它咬着牙往回爬的韧性。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下次当你收到一个申通的包裹,不妨多看一眼那个面单,它上面承载的,不仅仅是一个商家的货物,更是一家上市公司在资本市场沉浮数年的血泪史。
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谁跑得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一直跑下去,申通的故事还没结束,这场关于速度与耐力的长跑,还在继续,而我们,既是看客,也是路上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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