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最近我的一位老朋友老李在群里发了个截图,配文是:“这票我是真拿不住了,割肉离场,以后再也不碰实体零售了。”
我点开一看,是永辉超市的K线图,那走势,就像是一个失了血、又断了腿的病人,一路跌跌撞撞地从云端滚落泥潭,最近虽然稍微有点反弹的迹象,但依然在低位徘徊,显得格外虚弱,老李是在三年前觉得永辉跌到位了,想着“抄底”做长线价值投资,结果这一抄,直接抄在了半山腰,如今账户缩水大半。
看着老李的吐槽,我心里其实挺复杂的,永辉超市,这家曾经被誉为中国“超市之王”、生鲜零售的标杆企业,怎么就混到了今天这步田地?而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胖东来”调改,又能不能成为它起死回生的救命稻草?
咱们就抛开那些冷冰冰的财务报表术语,像朋友聊天一样,好好盘一盘永辉超市股票这档子事。
那个曾经让我们引以为傲的“永辉绿”
把时钟拨回十年前,甚至更早一点,那时候的永辉超市,在投资者和消费者心中,地位可是相当高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家楼下的那家永辉超市,是整个社区最热闹的地方,为什么?因为它的生鲜实在是太强了,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社区团购,也没有叮咚买菜、朴朴超市这些即时零售,大家下班想买点晚上吃的菜,第一反应就是去永辉。
那时候的永辉,有个外号叫“生鲜杀手”,它的叶菜比菜市场还新鲜,海鲜池里的鱼虾活蹦乱跳,而且价格还经常搞促销,我记得有一次,我妈为了抢永辉早上刚到的土猪肉,特意提前半小时去排队,那种烟火气,那种对生活品质的保障,是永辉最坚实的护城河。
在资本市场上,永辉也是红极一时的“白马股”,京东当年战略入股永辉,更是让市场对它的“新零售”转型充满了无限的遐想,那时候大家觉得,永辉有强大的供应链,有京东的流量加持,这不得起飞?
如果你在那时候持有永辉的股票,你会在各种投资论坛上看到无数人吹捧它的“合伙人制度”,吹捧它的“直采模式”,那时候的永辉,确实代表了中国民营超市的最高水平。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它不会因为你是昔日的王者就对你手下留情。
困在“新零售”与“社区团购”夹缝中的永辉
永辉的问题出在哪?我觉得,不是它不够努力,而是它输给了时代,也输给了自己的战略摇摆。
是外部环境的降维打击。
这几年,我们的购物习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咱们来设想一个生活场景:
周末的早晨,你还在床上躺着,想起冰箱里没牛奶了,如果是十年前,你得穿衣服下楼去永辉,现在呢?你掏出手机,打开美团买菜或者盒马,点几下,半小时后,外卖小哥就把牛奶送到了你家门口,甚至你都不用想,昨天晚上在拼多多的多多买菜上团了一袋苹果,今天下楼在小区自提柜拿就行了。
这种便利性,是传统大卖场无法比拟的,永辉引以为傲的生鲜优势,被前置仓、社区团购分食殆尽,年轻人越来越不愿意逛大卖场了,他们觉得逛超市累、停车难、结账排队,而中老年人,又被社区团购的低价吸引了过去。
是永辉自己的“左右互搏”。
永辉其实也尝试过转型,它搞了“永辉生活”,搞了“超级物种”,我记得当时去逛超级物种,觉得挺高大上的,能吃波龙,能买高端食材,但后来我发现,这东西不接地气,它想学盒马鲜生,但学得又不像。
最要命的是,永辉在转型线上APP和云仓的过程中,不仅没赚到钱,反而因为高昂的履约成本(配送费、仓储费)拖累了整体利润,线下的客流在流失,线上的业务又在烧钱,这就造成了“双输”的局面。
我个人的观点是:永辉在过去几年最大的战略失误,就是低估了流量成本的上升速度,高估了用户对品牌的忠诚度。 它以为只要东西好,大家就会来,但在价格敏感度和便利性面前,所谓的“品牌忠诚度”脆弱得像张纸。
这就导致了我们看到的财报:连续几年的巨额亏损,门店越开越少,关店新闻比开店新闻还多,股价自然也就一泻千里,从高点的每股几块钱(复权前)跌到了现在的两块多(具体价格随市场波动,但处于低位是事实),老李这样的抄底者,就成了那批被埋在坑里的“价值投资者”。
胖东来来救场:是灵丹妙药还是兴奋剂?
既然说到现在的永辉,就绝对绕不开“胖东来”。
这几个月,财经圈和零售圈最大的新闻就是胖东来帮扶永辉,永辉在郑州、西安等地的门店,被胖东来“爆改”了,改造后的效果怎么样?我特意找了个周末,去了一家刚刚完成调改的永辉门店实地考察了一下。
说实话,现场的震撼力,比我在新闻里看到的要强得多。
以前去永辉,过道里堆满了杂物,打折的标签贴得乱七八糟,导购员要么玩手机要么躲着不见人,生鲜区甚至能闻到一点不太新鲜的鱼腥味。
但是这次走进调改后的门店,第一感觉是:通透,原本拥挤的货架被撤掉了,过道变得非常宽敞,推着购物车两个人并排走完全不挤,灯光变得柔和明亮,不再是那种惨白的超市灯。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细节,以前永辉的烤肠机经常是黑的,现在全是现烤的,香气扑鼻,熟食区的标价牌做得像艺术品一样,清楚地标注了热量、原料,员工的精神面貌完全变了,一个个笑眯眯的,见人就打招呼,那种发自内心的服务态度,你在其他超市很难见到。
我看了一下数据,这家调改店重新开业那天,销售额破了纪录,甚至把永辉APP都挤崩了,排队结账的队伍,绕了好几圈。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消费者不是不逛超市了,是逛不“好”的超市!
从投资的角度看,胖东来的赋能,确实给永辉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它带来了两样最宝贵的东西:一是极致的选品能力,二是真诚的服务文化。 永辉把自有品牌的占比提上来了,把那些低质、不赚钱的商品砍掉了,门店的整体坪效(每平米效益)直接拉升。
这里我要泼一盆冷水。
胖东来的模式,能复制吗?胖东来的成功,核心在于它对员工极好,高工资、高福利、甚至“不开心假”,这种高福利是建立在胖东来作为区域龙头的超高利润率基础上的。
永辉现在是个亏损大户,它有钱给全国所有门店的员工都涨薪到胖东来的水平吗?显然不能,目前调改的门店只有几家,更多还停留在“样板间”阶段。
我的观点是:胖东来的帮扶,短期内能带来巨大的流量和品牌关注度,股价也会因此炒作一波,但这属于“治标”。 如果永辉不能从供应链的底层逻辑上真正降本增效,不能把这几家样板店的经验标准化、低成本化地推广到全国上千家门店,那么这波热度过后,一切还是会回归原点。
财务视角的冷思考:便宜不代表没风险
咱们再回到股票本身,现在的永辉股票,确实很便宜,市净率(PB)低得吓人,市值甚至低于它的部分重资产价值,很多价值投资者看到这就眼馋了,觉得“捡烟蒂”的机会来了。
但我建议大家冷静一下,我们常说,价值陷阱这个词,就是专门形容这种公司的。
为什么说它可能是陷阱?
- 烧钱速度: 虽然调改带来了收入,但改一家店是要花大钱的,重新装修、补货、员工培训,这都需要真金白银,永辉现在的现金流并不充裕,如果转型速度赶不上资金消耗的速度,那风险就很大。
- 竞争格局恶化: 现在的线下零售,不仅面临同行的竞争,还面临山姆会员店、Costco的降维打击,中产阶级流失严重,永辉如果只盯着大众消费,利润率天花板很低。
- 治理结构: 永辉这些年股权变动频繁,创始人也退居二线又复出,管理层的不稳定也是机构投资者顾虑的一点。
我有一个做基金经理的朋友,他的话很犀利:“我不看永辉,因为我不相信一家传统企业能通过‘洗澡’就能变成科技股,零售业的苦活累活,谁都能干,壁垒太低。”
虽然这话有点绝对,但也点出了痛点,永辉没有核心技术,它的护城河全靠运营效率,一旦运营效率下滑,就像现在这样,业绩就会暴雷。
永辉的未来:我们该抱有怎样的期待?
写到这里,可能你会觉得我对永辉全是悲观,其实不然,我对它保留着一份审慎的乐观。
为什么?因为永辉毕竟有一张好牌——它的生鲜供应链底子还在。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产地直采资源、冷链物流体系,那是叮咚买菜、美团买菜这些新玩家花几年时间都未必能赶得上的。
只要永辉管理层这次是真的“痛定思痛”,不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超级物种”,而是踏踏实实地跟着胖东来学服务,学精细化运营,把那几千家门店从“大而全”变成“精而美”,它是有机会翻身的。
对于我们普通投资者来说,怎么看待永辉超市股票?
如果你是想做长线价值投资,想拿个三五年的,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你需要等待两个信号: 第一,季报或年报真正转亏为盈,不是靠卖资产赚钱,而是靠主营业务赚钱。 第二,调改门店的数据具有持续性,而不是开业头三天火爆,一周后就门可罗雀。
如果你是短线交易者,喜欢博弈市场情绪,那永辉最近因为“胖东来概念”确实有波动空间,但这种钱,是最难赚的,稍不留神就会像老李一样,被套在山顶。
生活还要继续,超市还得逛
文章的最后,我想再讲个小故事。
前两天我又去了那家被胖东来调改过的永辉,我看到一对年轻情侣在烘焙区排队买面包,旁边的大爷大妈在精挑细选打折的鸡蛋,那种久违的热闹景象,让我有点感动。
我突然意识到,股票是冷冰冰的,但生活是热气腾腾的。
无论永辉的股价怎么涨跌,作为消费者,我们真心希望它能好起来,因为我们需要家门口有一个干净、便宜、服务好的超市,让我们在下班后的疲惫中,能买到一把新鲜的青菜,一块鲜嫩的排骨,给家人做一顿热乎饭。
永辉超市股票,现在就像一个正在ICU里抢救的病人,胖东来是那位医术高超的外科专家,手术做得很漂亮,但病人能不能彻底康复出院,能不能重新跑起来,还得看它自己的体质和后期的康复训练。
作为财经写作者,我见过太多企业的兴衰,永辉这一仗,打得很难看,但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对于这只股票,我的建议是:保持关注,保持敬畏,别急着梭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毕竟,在资本市场上,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希望下次老李在群里发截图时,配文能改成:“还好没割,这老树开新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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